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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颁奖典礼结束,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,把当炊事班长这14年过了一遍。 我想起,有一年冬天进行冬季野营拉练,我们在野外支锅做饭,手冻得通红,切菜都使不上劲。有个新兵问我:“班长,咱们当炊事员,到底算不算当兵?”我嘴上说“怎么不算”,可心里其实也没底气。 我还想起有一回,中队考核打了个漂亮仗,战友们在食堂里庆祝。我端上最后一道菜,悄悄站在厨房门口。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,我也高兴。门里,是他们的热闹;门外,是我的灶台。这些年来,这样的滋味我尝过不少,说不失落是假的。 那天在礼堂里,战友们把奖牌挂到我脖子上,我忽然觉得有扇“门”打开了。当兵这么多年,我听过无数掌声,可没有一次掌声是专门给我的。那天,我听到了。原来我走过的每一步路,都有人在看着。 后来,每次新炊事员分到班里,我都把那天的事讲给他们听。我说,我们做的每一道菜,都跟训练场上的成绩有关系。有个新兵不信,我说,等你尝到那个滋味,你就信了。他又问我:“班长,你做了这么多年饭,还想拿什么荣誉?”我说,让中队每名战士都吃好每一顿饭,这就是我的荣誉。 我知道,荣誉不是别人发给你一块牌子,而是你知道自己做的事,跟一个更大的东西“连”在了一起——我们的灶台,和训练场、靶心,都连着。(周益人整理) |